你发来的信息,在我桌上开成一章童话。淡淡地问,近来可好。我无言以对。欣喜凝固在嘴角。
坐在窗前,懒洋洋地梳我的长发,漫不经心的。刚洗过的头发披散着,湿漉漉的,滴答答直往下滴水。心神不宁的我一个不小心,失手就把梳子摔到地上去了。大吃一惊。慌忙去捡,却惊见十二支梳齿,已经齐刷刷断了七根,还有一根只余半截。莫非天亦要绝我,于此时今日?抚摸着那半截断齿,心头一阵阵的痛楚翻江倒海。
心有余悸,怅然若失。
这把你送的梳子,想是跟了我不少的时日了吧。梳柄被我的手心握得光亮圆滑了,微微透着光泽。我一直很喜爱它,用它一遍遍梳理我的发,将你的浓情蜜意都随梳齿梳进我的心里去。这么多年,身边一直带着,舍不得落下。见梳如见人,你的笑脸便在眼前生动如初。见梳如见人,往事的点点滴滴浮现心头。只是,此时此刻,你在天涯的哪一端,有没有那么一秒会温柔地想起我。想起你送我的手中的这把刚断掉的梳子。
那时,我洗了发,也是这么放任着。你总是笑着骂我一句,去拿一条大大的干毛巾,帮我细细地把水抹干。然后拿吹风筒帮我小心地吹,再用梳子理顺。秀发纠缠在你手心,穿梭于梳齿间,竟让我嗅到了幸福的味道,格外安心。你一直知道,我是个懒散的女子,从不会疼惜自己。现在的你,在为别的女子这么梳她的发了么。
看向镜中,悚然发现镜面有裂痕。再一定神,才知晓不是镜子破了,而是自己的眼里涌起了清澈的泪。多久没再见面,多久没再联系。我说的话你渐渐不爱听。你说的话我渐渐听不进。想打电话给你,却忽然发现那串曾经烂熟于心的号码竟然有些陌生了。我的泪就那么直直地掉下来。你打电话给我,两个人竟然听着电话的声响,无言以对。什么时候,竟然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了。什么时候,竟然到了无可挽回的情节了。
想起一起吃东西时的安静模样,那么美好,让我心细细地疼。想起我们十指紧扣嬉笑笑怒骂的时光,让我忍不住怀念。曾经,你用这把梳子帮我细细地梳我的发,将我的手温柔地放在你的手心,对我暖暖的笑。你的手揽过我的腰,闻着我发上的香气。你说,我的发上有令你着迷的芬芳。你会一直记得我的味道。现在,你还记得么。我想知道,是你先放开了我的手,还是我先不要了这段情。如此这般,怎么还能苟颜欢笑?
我复惨笑,笑容苍白。
用大难不死的梳子继续梳我的发,梳齿和发开始纠结着,扯得头皮麻辣辣疼得厉害。我略微皱眉,假装若无其事,手一直不停继续往下梳。被扯落的发轻飘飘往下落。就像感情被扯断了便枯萎了一般轻巧。眼里的泪又漫溢出来。渐渐看不清镜中笑容惨淡的容颜。这样也好,不是么?
心绪杂乱,头痛欲绝。
夜来小雨初歇,虫声新透窗纱。我的指肚冰凉,握住梳柄的手无力地垂下。古语云:“女为悦己者容。”如今,你都不在身边,不再用带笑的眼神欣喜地看着我妆容完毕的样子了。那么,我打扮好了又有谁人能怜惜谁人能欣赏?陈事旧影,光怪陆离,谁把谁给的笑脸随手丢在记忆里。又不是此时此刻才知晓:有些缘分便像断掉的梳齿,接不回来;有些人便像断了一半梳齿的梳子,就算你舍不得,苦苦哀求,得以与之继续纠缠不清,带给你的也只是疼痛,就像梳子扯掉了头发,那人能生生扯痛你的心。八月的时候,我丢了一只拖鞋,一直喜欢的大拖鞋。现在,我弄断了我喜爱的这把梳子。是不是,我也将丢了你的讯息。你给的爱,就像这把断掉的梳子,已经残缺?
我在纸上写字,一刻不停。只是,这么多的文字,只言片语都没有往事的影子。因为,是我不敢提起。因为,没你继续疼惜。左腹一直在痛,隐隐复约约。我感觉肠子都在打结。只是,已学会神情冷静,波澜不惊。就算痛出了冷汗,也不再咬牙喊痛。不是很好么?一直都这么过,不企求,不再卑微渴盼。自从你离开以后。没有人会再用他温暖的掌心给我止痛。就如同,没有人愿意用他的微笑给我的心疗伤。那么,我该学会自己照顾自己,不是么?
泪流满脸,掩面而伤。
窗外的雨声又开始响了起来。淅淅沥沥,一阵一阵。多么像我思念你的声音。思念在雨里拔节,你是不是已经想不起我的笑脸。我的任性,我的小脾气,我的莫名其妙,是否都会让你觉得不可思议?那些我坐在你自行车尾晃晃悠悠穿街走巷的日子,那些你和我手拖着手在街头街尾不亦乐乎吃东西的日子,都遗失在了哪里。雨一直在下,不停不休。我握着这把梳子,它的梳柄渐渐沾上了我手心的温度。亲爱的,你能感受得到么,这思念的温度。
我一直带着你送的梳子,就像一直带着你给我的温暖。这么多年,一个人踉踉跄跄地走过来。舍不得丢掉这把梳子,就像舍不得丢掉你曾经给我的情意。那么暖那么暖,让我一直眷恋。当梳齿穿过我的发,依稀可以看到你的笑容,那么灿烂。只是,亲爱的,梳子断了。它断了。
现在的它带给我的只是疼痛。就像我想你会想到泪流。那么,我只好毅然决然地丢掉它,丢掉这把断了的梳子,丢掉这份枯萎了的思念,走进新的
生活里去。只是,亲爱的,我想知道,你还认得回来的路么?
明天,该买把新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