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是个机关干部,平日工作很忙,很少顾家。母亲是个售货员,虽然少有空闲,但在家的时间还是较多的。
在我3岁那年的秋天,父亲出差了,母亲也到外地学习一年。没有办法,只得将我“寄存”在乡下外婆家里。外婆精心呵护着我,但是她不大善于调理幼儿的饮食,所以那两个月里,我经常得病,把外婆累得够呛。
当父亲回来的时候,我又感染了肺炎。在深秋阴寒的天气里,加上治疗得不及时,我病得越来越重,在我幼小的心灵深处,留下太多的恐惧和疼痛。记得最多的就是白色的医院、狠心的医生和父亲温暖的背。
也许正像外婆说的我身子骨太精细了。我发病的频率越来越高了,父亲在家的时间也越来越多了,每次发病,都是父亲背着我去打针。
在病病歪歪的岁月里,我渐渐长大,趴在父亲的背上我开始偷偷地流泪。那一次,我强烈要求下来自己走,父亲就是不同意,他摸着我的头对我说:“将儿子背在背上,心里就好受些,儿子是爸爸最甜密的负担。”
“什么是甜蜜的负担呀?”我问父亲。
“就是把心爱的儿子背在背上,永远也不觉得累。一直到爸爸老了,也就背不动了为止。”
“别,爸爸,你永远不会老的……”
日子一天一天过去。我开始上学了,由于经常打针,耽误了好些功课。记得有一次,做作业时,题目用“生气”造句,我潦草地写道:“我吃到了一颗烂花生,气得不得了。”父亲看到了,立即和母亲开了个紧急家庭会议,中心议题就是——将当前的工作重心转移到我的学习问题上来。会议最终裁定通过,父亲要将工作之余的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,投入到对我学习的辅导中。
父亲喜欢在夏天的黄昏,抱着我坐在阳台上,给我讲《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》,背“明月几时有,把酒问青天”,也背“寻寻觅觅,冷冷清清,凄凄惨惨戚戚……”
慢慢地,在父亲的教导下,在父亲喜欢的诗词中,我疯狂地爱上了写作,也变得多愁善感了。这可急坏了父亲,为了让我接受更科学的教学方法,父亲费尽了心思,四处走访一些教育界的权威人士。我又一次听到父亲那熟悉而又朴实的话:“儿子啊,你真是我甜蜜的负担……”
上初二那年,我的身体开始强壮起来了。那年,再过两天就是父亲节了,老师让我们回家给父亲洗一次脚,就当作送给父亲的一份特殊的礼物。回家后,我把这件事当作头等大事来落实。父亲母亲还没下班,我已经烧好了一大锅热水。可是殊不知,父亲回来后却极不情愿洗脚,叫我给母亲洗。母亲说:“快到父亲节了,又不是母亲节,你再不洗,儿子会不高兴的。”最后,还是在母亲的“温柔逼迫”下,父亲才勉强同意了。
而我,摸着父亲的大脚,悄悄地问:“爸爸,我还是你甜蜜的负担吗?”(